第六十一章 无声的讯息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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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拉河比他们之前渡过的一些支流要宽阔,冰层厚薄需要仔细探测。斥候队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渡河点。当阿塔尔牵着也烈,踏着嘎吱作响的冰面走上西岸时,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西岸的地势略有起伏,覆盖着大片枯黄的草甸和零星的灌木丛。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,这附近应该有一处罗斯王公时代建立的古老驿站,早已废弃,但石砌的基础或许还在。

    他们分散开来,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搜寻。寒风卷过旷野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阿塔尔策马登上一个矮坡,放眼望去,在距离河岸约莫两三里外的一片洼地里,隐约看到了几处低矮的、被积雪覆盖的断壁残垣。

    “在那边!”他指向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小队立刻向驿站遗迹靠拢。随着距离拉近,遗迹的轮廓逐渐清晰。那确实是一处规模不小的驿站,虽然屋顶早已坍塌,木料也大多腐朽或被拆走,但用粗粝岩石垒砌的墙壁大多还顽强地屹立着,像一群沉默的墓碑,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如今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们下马,小心翼翼地进入废墟。院子里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生锈的铁器痕迹。几间主要屋舍的框架还在,里面空荡荡的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的粪便。

    阿塔尔负责检查驿站后方的一排可能是马厩或仓库的附属建筑。这里比前面更加破败,积雪也更厚。他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一间间看过去,大部分都已完全坍塌,无法利用。

    就在他走到最角落一间低矮石屋前时,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这间石屋相对完整,只有屋顶部分塌陷。吸引他目光的,是那扇用厚重橡木制成、虽然腐朽却依然紧闭的木门。而在门楣上方,一块略显平滑的石板上,刻着一个清晰的标记——

    正是那只抽象的飞鸟!

    但与之前在商道上发现的标记不同,这个飞鸟符号的旁边,还刻着三道短促的、垂直的刻痕。

    阿塔尔的心脏猛地一跳!又是这个符号!而且出现在了这处即将被大军使用的据点!旁边的三道刻痕又是什么意思?是计数?是警告?还是某种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标识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动,伸手推了推木门。门被从里面闩住了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里面有人?还是说,这只是一个被遗弃的、但被“标记”过的地点?

    他不敢贸然破门,警惕地退后几步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雪地。积雪很厚,似乎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足迹,只有一些小型野兽的脚印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老斥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
    阿塔尔迅速收敛心神,高声回应:“这间屋子还算完整,门是闩着的,需要检查一下里面!”

    他不能让同伴看出异常。老斥候和其他人闻声走了过来,合力撞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,木门向内倒塌,扬起一片灰尘。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动物巢穴的气息。借着门口透进的光,可以看到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不知名的杂物,显然早已被野兽当成了巢穴。

    阿塔尔仔细扫视着屋内墙壁和地面,没有再发现任何标记。那个符号,只存在于门外。

    “看来荒废很久了。”老斥候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不过墙壁够厚,收拾一下,勉强能挡风。比露宿强。”

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。这处驿站遗迹,确实是一个适合前锋营驻扎的地点。

    阿塔尔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门楣上那个飞鸟符号和三道刻痕。它们沉默地刻在那里,像一个无声的宣言,又像一个等待解读的谜题。

    大军即将到来,这片废墟即将被蒙古士兵占据。而这个标记,却先一步宣告了它的“归属”,或者说,它的“特殊性”。

    诺海百夫长会注意到这个标记吗?如果他注意到,会作何反应?这个标记的出现,是否意味着,即使在蒙古大军铁蹄之下,那条隐秘的线索之网,依旧在顽强地运作,甚至……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?

    阿塔尔感到一种寒意,比苏拉河畔的寒风更加刺骨。他仿佛看到两条平行的轨迹——一条是明处的征服与毁灭,另一条是暗处的传承与坚守——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以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方式,悄然交汇。

    而他,恰好站在了这交汇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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